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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最佳女配第5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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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一页教案,声音依旧平稳淡然,“我们来看下一题。”

    下课之后,姜超拿着一本辅导书上来问题,沈泽臣正在收拾教案的手顿了一顿,接过辅导书看了两眼。姜超在一些没有思路的题目前打了几个勾,一共四五道,他扫了两眼,随意地执起一支笔,一边写式子一边开始给他讲解思路。讲到第三道题的时候,他感觉到身旁又来了一个学生,讲完一个段落后,他稍稍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

    将两手懒散地插在制服口袋里的纪语琪歪了歪头,冲他笑了一下。

    沈泽臣收回视线,也没问她要干什么,只淡淡地回过头,继续给姜超往下讲。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的侧脸看,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任她去。

    可姜超却越来越不自在,频频走神不说,还时不时地越过他的肩膀去看纪语琪。

    他不得不停下笔,顺着姜超的视线,转头去看她。

    语琪没有去看姜超,只是对上了沈泽臣的视线,微微一笑后轻声道,“我打扰到你们了么”

    沈泽臣什么都没说,可姜超的脸却一瞬间就红了,第四题还没讲完,他就飞速地取回了自己的书,低着头小声说,“我问完了,谢谢老师。”说罢抱起书,直接转身跑回了座位。

    没有去看落荒而逃的姜超,沈泽臣低头将教案整理好,正要去拿把刚才课堂小测验收上来的考卷时,她却比他先一步地抱起了那堆卷子。

    沈泽臣的手轻轻落回教案上,他仍面目沉静,只右眉微挑地看她一眼。

    她神情很自然,但眼睛里却有狡猾的笑意倏忽划过,“课代表就是用来给老师打下手的,不然你要我干什么。”

    他没有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便转身带她一起走出教室。

    过道里风很大,掀得两人的衣角一阵翩飞。

    她也不看路,仍然转过头盯着他瞧。

    既然已经出了教室,沈泽臣也不再与她刻意保持什么距离,看着前方轻声问,“我脸上有东西么”

    语琪没说话。

    等了片刻,仍然没有听到回答,沈泽臣微微顿了下脚步,侧头看她,“怎么了”

    走廊里穿着制服的学生在来来往往,她抱着一大叠卷子,踮起脚尖凑近他,仰着脸轻轻道,“你眼睛下有黑眼圈。”

    沈泽臣显然没有料到会等来这么一句话,沉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略有些复杂。

    她说完后便站回原地冲他笑,黑色长发和制服短裙随风轻扬,夺人眼球的漂亮。

    他看着她,“所以”

    “没有所以,还是很好看的。”

    他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直到两人走进办公室前,他都没有再说话,她把卷子搁在桌上摆好,他则脱了大衣,坐下来,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折,开始批作业。

    办公室里面另外两个数学老师都不在,语琪便索性没有离开,她靠着格子间的隔板,侧着头看他,“昨晚没睡好么”

    沈泽臣当做没听到。

    她换了个姿势,压低身子凑过来,“黑眼圈真的很明显啊,而且你今天上课时嗓子也比平时哑,昨晚你到底干什么了”

    马上上课铃就要响了,她一点儿没有回教室的意思,他不得不抬头看她,“你该回去上课了。”

    她微勾唇角,“又不是你的课,逃了就逃了。”

    沈泽臣警告似地看她一眼。

    语琪移开视线,只当做没看到,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拿她没办法,只好轻叹一口气,“昨晚在给你们出测验卷。”

    她闻言立刻转回头来,眯起眼睛笑了,“还以为你跟谁出去约会了呢。”

    “”

    上课铃声从过道里传入办公室,沈泽臣看她一眼,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语琪倒没有继续赖下去,但是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他的一支红笔和收上来的大半作业。

    沈泽臣半天才从她突如其来的抢劫中反应过来,愕然抬头望去时她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头也不回地懒懒挥了下手,“作业我批完再送回来,老师你放心休息吧。”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裹挟着作业扬长而去。

    上午四节课上完,语琪抱着已经批完的作业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其他两个数学老师都在,其中一个正拿起外套往外走,应该是去食堂吃中饭。

    大概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在沈泽臣面前的乖顺温和让这两位老师都对她不再如以往般忌惮,这个老师与她擦肩而过时,侧头看着她调侃了一句,“今天交作业这么晚啊,你们老师得生气了。”

    语琪顿住脚步,原本俯在桌上补觉的沈泽臣也皱着眉抬起头来。

    大概是怕她乱说话,他定定看着她,眼睛里有些许警告。

    语琪笑了,她根本没理会那个老师,直接目不斜视从他身侧走过,然后把批好的作业放在沈泽臣手边,冲他轻眨了一下右眼,面不改色地撒谎,“刚收上来的,老师。”

    他淡淡嗯一声,天衣无缝地接上她的谎话,“放那就好,你回去吧。”

    语琪也不再说什么,微微一笑后对他无声地做了个睡吧的口型,然后用端庄又正经的乖学生语调道,“老师再见。”

    沈泽臣:“”

    他看着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摇了摇头,刚要继续补觉,便发觉旁边还没走的同事正看着自己。他动作一顿,侧过头,有些疑惑地微挑眉梢。

    那个同事呵呵一笑,“还是小沈老师你有办法,那小霸王也就在你面前还听话点儿。”

    沈泽臣一愣,微微垂下眼睫道,“还好吧。”他说这话的时候,伸过手翻了翻她批过的那堆作业。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将他打勾的手法学了个分像,一眼望去,就连他都以为是出自自己的笔下。

    那同事觉得他是谦虚,仍让他讲讲是如何驾驭这些富二代的。

    沈泽臣望了望那堆作业,缓缓将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合上。

    然后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那匹野马是连纪总也未能驯服的,他更不曾试图驾驭,是她自己踱步而来,低头将缰绳放在他的掌心。

    同事觉得有些扫兴,不再与他搭话,而沈泽臣也沉默下来,他执起那支她还回来的红笔,目光晦暗不明地看了片刻,最终仍是若无其事地将它放回了一旁的黑色笔筒里,不再去看。

    那天之后,纪语琪几乎每次课间都过来,然后在上课前一分钟离开,至于午休时间更是赖在办公室里一步也不出去,没过几天,那个空办公桌便成了她的专属座位,上面摆满了她的笔筒、闲书、水杯等等个人用品,像是这个办公室里多出了第四位数学老师。

    沈泽臣拿她没办法,只好在两个同事愈来愈好奇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解释说他与纪总认识,便顺带关照一下他的女儿。他这么说的时候,纪语琪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桌后满含深意地看着他,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手中的笔一转一转。

    但她到底也没有反驳什么,只将他随口说的借口默认了下来,然后起身去倒水。路过他的办公桌时,她稍稍顿了一顿,然后顺手把他桌上空了的水杯一道拿走,接了温水后随意地摆回他手边。一系列动作熟稔无比,像是已经做了无数次般自然而然。

    沈泽臣:“”

    语琪坏心眼地不去看他,只自顾自地抿唇微笑,随手从旁边拿过一本书看起来。

    旁边的老师由衷感慨,“小沈老师跟学生的感情真好啊。”

    沈泽臣盯着对面的纪语琪,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却用毫无起伏的平静语调淡淡道,“还行吧。”

    他说完之后,语琪从书中抬起头来,朝他无声而了然地笑了一笑。

    沈泽臣看着她,轻声道,“纪语琪。”

    她微微挑了挑眉梢,“嗯”

    “我上午让文印室印了一套卷子,你去拿过来。”

    语琪眯着眼睛看他,这些天下来,她早已了解他的规律,平均一周一次考试,每天的作业都是练习册和辅导书,这周已经考过,今天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卷子要印。

    但她不能反驳,只能点一点头,平静地道好,然后起身走出办公室。

    可是根本没有什么卷子能拿回来,她那天便索性没再去他的办公室。

    这大概算是一次警告和惩罚。

    那是另两位老师在场时候的大致情形,然而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却完全是另一番场景。

    空调呼呼地兀自运转,阳光自百叶窗洒进来,他照常在办公桌前工作,而她将书本和手机都放下,就那么托着下颌转着笔盯着他看。

    他也曾问过她到底在看什么,那时语琪似笑非笑地答了一句看帅哥。

    自那以后,他再没有问她这类问题。

    每次她看她的,他便当做什么都没感觉到,仍然不受任何影响地做他的事。

    直到有一天,她看着看着,突然拿出了手机,堂而皇之地对准他拍了一张。

    咔擦一声响,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朱红色的对勾在末尾斜出去一笔,破坏了整张卷面。

    沈泽臣皱眉,看向对面的人,“你干什么”

    语琪低头保存着相片,淡定地回答他,“拍张照,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

    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沈泽臣觉得头疼非常,他一把摘下眼镜来,用力揉了揉挺直的鼻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给我删掉。”

    她托着下颌,冲他晃了晃手机,笑得漂亮又嚣张,“如果我说不呢”

    沈泽臣看着她,掌心朝上地向她伸出手,老师独有的标准没收手势,威严具足。

    语琪盯着他细长白净的五指看了一会儿,没有交出手机,却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他一把摔开她的手,向来沉静的面容终于显出了些许火气来,“纪语琪”

    可语琪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收回手,靠在身后椅背上说起了另一件无关的事,“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请求”

    “什么”

    她提醒:“微信的好友请求。”

    沈泽臣皱着眉看她一眼,低头拿过一旁的手机划开,点开微信看了一下。

    语琪慢悠悠地把玩着手机,“就算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也该通过我的请求吧。”

    沈泽臣懒得跟她争辩什么,皱着眉随手点了接受,然后重新朝她伸出手。

    她笑了一下,这回配合地把手机上交。

    他拿过来,划开屏保,然后嘴角就是一抽。

    她刚才竟然把他低头办公的照片设成了桌面背景。

    沈泽臣点开相册,快速地删去他的那张照片,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警告道,“下不为例。”

    语琪笑着接过自己的手机,轻轻嗯一声。

    沈泽臣看她一眼,也没太在意,很快就把这段插曲抛到了脑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搁在手旁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继续批着作业,空出左手拿过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有一条未读微信。

    沈泽臣随手点开,低头快速地瞥了一眼。

    明亮的手机屏幕上,微信的聊天界面上显示着三个脸红低头的微信表情,长睫毛羞涩地一张一合。

    发送者是纪语琪。

    他挑了挑眉,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对面。

    她头也不抬,只兀自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打字。

    很快,沈泽臣就感觉到手中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低头去看。

    撕啦一声,沈泽臣手中的红笔刺穿了笔下的纸张。

    那天晚上,语琪拿到的数学作业虽然划着清一色的对勾,但末尾分数却是一个力透纸背的d。

    朱红如血,触目惊心。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一天一天过去,偶尔会有一些小小的插曲,但无论是沈泽臣,还是办公室里另两个数学老师,都渐渐习惯了语琪的存在。

    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都是在习惯成自然后逐渐缩小的。

    到了后来,沈泽臣已经越来越习惯每天分一部分作业给她批,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与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不如做点儿事正经事。有的时候沈泽臣忙起来,找不到u盘或是钥匙之类的琐碎东西时,总会下意识地唤一声纪语琪,然后她便慢悠悠地踱步走过来,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自他的文件夹下面或者笔记本电脑旁准确地找出他要的那样东西。

    当然,她的付出也是得到了一些回报的。

    沈泽臣喜欢喝功夫茶,办公室里一直备着一套茶具和茶案,他经常在午休的时候泡上一壶正山小种或是大红袍,味道最香醇的第三、第四泡中,她总是能分到一两杯的。看多了他泡茶后,她也将一套工序学得似模似样,便这样自然而然地成了唯一一个可以随时借用他的茶具泡茶的学生。

    除此之外,这所学校的每个老师中午都有几个水果和一份蛋糕或面包,有专人负责分送,沈泽臣不大喜欢吃这些东西,于是他的那份常常便给了她,以至于送东西的小哥后来都懒得往沈泽臣桌上摆了,直接便把他的那份搁到语琪桌上去。

    然而办公室里总有着三个老师一个学生的状态在持续了十几天后,她便突然不再出现了。

    除了纪语琪本人之外,只有沈泽臣知道原因。

    月考快到了。

    第193章 攻略禁欲系男神

    月考前三天,语琪对唐悦和江姝进行了地狱般的最后训练,她的风格一向是简单粗暴但管用,最后关头用的也是题海战术,每天都逼着她们以十套卷子的量在做着,唐悦和江姝整日煎熬难耐地仿佛身处炼狱之中,前者连做梦的时候嘴里都念着公式,后者一看到数字就反射性地想吐。

    但无论如何,经过三天的题海大刑,两个人做习题卷的平均分都让人欣慰地爬上了七十这道坎。

    语琪给她们做最后的动员,口气神似传销组织,“只要这次你们及格,以后就再也不用受这种罪了,听着,这一票无论如何都要干成,只许胜,不许败。”

    她还要说什么,唐悦忽然抬头:“沈老师好。”

    江姝也跟着抬头:“沈老师好。”

    语琪浑身一僵,然后镇定下来,转过身去。

    沈泽臣夹着黑色笔记本站在她们身后,一身浅驼色的风衣,衣带随意一束,显得挺拔俊秀,腰细腿长。

    他点了点头,像是没听到纪语琪之前的那番话一样,只问唐悦和江姝,“你们在复习”

    声线饱和清朗,又透着一点干净的沉静,十分迷惑人心的嗓音。

    两个人看了语琪一眼,委委屈屈地点头。

    沈泽臣忍不住笑了,“有把握及格么”

    唐悦皱眉摇头。

    江姝说:“压力太大了。”

    他又笑了笑,笑得格外好看,镜片后的丹凤眼沉黑如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又不是高考,尽力发挥就好。”

    听到这种站着不腰疼的话,两个人都是一脸我有槽要吐的愤愤神情。

    语琪赶在她们开口之前,凉凉地扫了一眼过去。

    她们立刻闭嘴了。

    沈泽臣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他有些好笑地翘了翘唇角,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唐悦和江姝道,“纪同学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学习是为了自己。”

    唐悦没说话,一脸为自己个屁的表情。

    江姝勉强地笑了一下。

    最后沈泽臣说,“早点回家吧,教室里就剩你们三个了,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考。”

    两个人没应声,看向语琪。

    她只好挥了挥手,就这样放了这两个家伙的假。

    沈泽臣走出去的时候,语琪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两个跟班,有异性没人性地拎着书包追了上去。

    已经不早了,校园内空空荡荡的,只有操场上还有三两个人在跑圈。她走在他身侧,看着脚下的路问他,“你真希望她们好好考”

    他没有回头,仍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他们一起穿过载满了法国梧桐的校园,橘红色的晚霞融化在他唇角,他看起来像是在笑。

    然后语琪听到他淡淡的嗓音,“她们是我的学生,我当然希望我所有的学生都能考好。”

    “包括我”

    沈泽臣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包括你”

    他问得太自然,好像她提出的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语琪多多少少有点儿讶然,然后她微微一笑,“我以为你并不想跟我约会。”

    沈泽臣并不接话,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风衣的一角被风掀起,越发显得两腿修长。

    他话少,语琪一直知道,但是面对别人时他还算一直保持着礼貌和风度,多多少少也会讲两句,可估计是她最近整天一边调戏他一边挑衅他的缘故,他的绅士风度到了她这里就几乎约等于零。

    她有时候说上五六句,他也不一定回一句。

    所以语琪习惯性地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你对同事和学生都还不错,该笑的时候也会笑,该说的话也会说,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捞不到半点好脸色”

    沈泽臣没有看她,但他隐约抿了抿唇角,似乎是在笑,又似乎不是,“你觉得我对你格外冷淡”

    “可以这么说。”语琪将双手插在制服的口袋里,微微眯起眼睛,“但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她虽然这么说,但却满脸怀疑地侧头看他。

    沈泽臣的右手插在裤袋里,衣摆被他修长的小臂压出一道浅浅的衣褶,他的鼻梁挺直,无框眼镜下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又不回她的话。

    “看,这不是我的错觉,你现在就对我很冷淡。”

    前面是岔路,往左是大门,往右则是去停车场。

    他们在此停下脚步,沈泽臣低头看她,眼睫毛染上了黄昏的色泽,看上去温暖又虚幻。

    他在法国梧桐下面看着她,平静地承认了,“我是一直对你很冷淡。”

    换了别的女孩可能会含泪问你是不是讨厌我,可语琪一点儿都不慌张,她镇定得无以复加,“为什么,欲擒故纵”

    她的反应太出乎他意料,叫他一贯沉静的表情都隐约崩塌了一角。

    “纪家人都这么自信”他皱了皱眉,“对你们冷淡的原因,只可能是欲擒故纵”

    风将黑色的发丝吹过她的额角,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来自一支曾别在他胸前的钢笔。语琪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目不转睛地看进他眼底里,执着地问,“那么为什么”

    沈泽臣轻叹了一口气,回答却是令人意外地坦白,或者说,他原本就想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为了让你明白,就算我替你倒过热水或是如何,但我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是个值得追求的好人。”

    “嗯。”语琪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眼底甚至隐约有点儿得意,“然后你发现刻意的冷淡并不能叫我退缩”

    的确,无论他怎么冷淡以待,她都没有退缩,反而越挫越勇。

    更糟糕的是,她忙着监督唐悦和江姝的这三天,除了上交作业外再没来过他的办公室,可他总会下意识地抬头朝对面望一眼。那三天他虽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往深里想,直到今日他下班时恰巧路过教室,随意一瞥间正看到她们在里面做题,因他不急着回家,便漫无目的地在外面看了她们一会儿。

    可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对了,整件事都不对了。显而易见,他没能熄灭她对自己的兴趣,却被她成功地挑起了兴趣。

    可她还只是个高二学生,甚至还是母亲的情人的女儿。

    沈泽臣低头看着纪语琪,这个小姑娘身上穿着统一的春季制服,这所学校的每个女孩都这么穿,可她仍然是最耀眼的那个,走到哪里都是男孩子们目光的焦点,的确,她年轻漂亮,聪明自信,非常非常地有魅力,是每个男孩在学生时代都会向往的那种女孩,如果他年轻十岁,可能此刻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可他现在是她的老师,年纪比她大将近十岁,经历过的阴暗与肮脏数不胜数,这一切简直像洛丽塔一样可笑又荒唐。

    时间是错的,地点是错的,关系也是错的,人更是错到离谱,这样的负负负负是不可能得出一个正来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信心,这样信誓旦旦地要同他交往。

    远远的篮球场传来一阵欢呼声,大概是谁进了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永远都精力旺盛。

    沈泽臣回过神来,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看着她轻声道,“太晚了,回家吧。”

    没等她说什么,他便转身,向右拐向停车场。

    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她的声音,“如果我真的考了第一,她们也都及格了的话,你真的会跟我约会么”

    他没有回头,脚步微微一顿后便继续向前。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穿过一排法国梧桐传过来,清晰而明快,将初春都染上了盛夏的味道。

    倘若她再提高嗓子喊一次,那边整个篮球场的人都得听到了,他只得无奈地转回身。

    隔着道旁的灌木和梧桐树,他看到她远远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黑发与制服随风飘荡,唇角的弧度肆意又张扬。

    她看起来骄傲又漂亮,像是一匹威风凛凛的小黑马,满脸的期待与跃跃欲试,叫人不忍心让她失望。

    沉默片刻后,他终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笑容立刻从唇角蔓延开去。

    语琪觉得一切都发展得顺利极了,唐悦和江姝现在做卷子已经能拿到差不多七十分,沈泽臣也说只要她们三个的月考顺利过关,就跟她出去约会,如果不出岔子的话,等到月考分数出来,她就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了。

    一切都按照着计划进展,可老天爷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唐江二人考试当天都发挥失常。

    唐悦因为太过紧张而拉了肚子,一场考试去了七八趟厕所,江姝的身体倒是没有出问题,但是她连卡了两道大题后心态便调整不过来了,压力大到手都在抖,之后的题目答得乱七八糟,几乎没对一道。

    三个人并不在一个考场,她们走出考试教室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两个人碰头之后互相扶持着走回了自己班,头一直没敢抬起来过。

    语琪一看到她们两这个样子就知道要完蛋,但到底还是存了一丝侥幸。

    可这世上很少有奇迹,两天之后,成绩发下来,唐悦53,江姝47,两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及格的。

    唐悦和江姝自卷子发下来后便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但又不敢,憋得脸颊都发红,可语琪此刻不想去安抚她们什么,只安静地合上自己那张满分的卷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她绕着学校走了一圈,然后在操场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挫折,她并不算太失落,不过是心里有点儿憋闷,出来透透气罢了。

    可唐悦和江姝大概是觉得她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路都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看她在操场边坐了半个多小时都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更是觉得事态严重了,她们搞砸了老大的人生大事。

    虽说追沈泽臣一开始说的是为了除去隐患,可到了此刻,唐悦和江姝哪里还会相信,只深信她们老大早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两个人就这样躲在灌木丛中陪着语琪吹了半个多小时的风,然后江姝蓦地一把拍上唐悦的后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去找沈老师”

    唐悦被她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愣愣道,“找沈老师改成绩”

    “改什么成绩”江姝扯着她往回走,“不就是一个约会嘛,去不去还不是他一个念头的事”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到了沈泽臣的办公室前面。

    老天爷终于帮了她们一回,办公室里其他两个数学老师都不在,沈泽臣自办公桌前微微抬起头,看着她们。

    江姝拉着唐悦挤了进去,两个人排成一排站到他面前,跟小学生挨训似得。

    这情景太莫名,沈泽臣微微一挑眉梢,“怎么了”

    两个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地吞吞吐吐讲明了来意,沈泽臣了然,觉得好笑,“是纪语琪让你们来的”

    唐悦摇头,指了指江姝,“她一定要拉我来的,老大在操场边坐着呢。”

    他微微一愣,“她坐在那里干什么”

    唐悦干巴巴地道,“大概是生我们的气。”她刚说完,便被江姝捅了一肘子。

    “不是,老师你别听她瞎说。”江姝连忙道,“老大肯定是因为心里难过才一个人坐在那里的。”

    沈泽臣没有说话,纪语琪可能会难过什么他最清楚,总不能明知故问。

    唐悦看这位沈老师并没有生气,胆子变得大了点儿,“老师,我们老大真的挺喜欢你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我们都及格了吧。”

    江姝也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老大这么在乎什么,这是第一次,老师你就通融通融吧。”

    沈泽臣有点儿哭笑不得,跟自己的学生讨论这种事实在太尴尬,他除了劝她们回去便不知该说什么,可这两个小女孩执著得要死,一定要他同意才肯走,赖在他办公室里磨了半天的嘴皮子,又说了纪语琪的半箩筐好话,直到他的一位同事回来才不情愿地闭了嘴。

    那同事走过来,笑着看了这两人一眼,“有学生找你啊”

    唐悦和江姝知道不能再说什么了,两个人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去,看上去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沈泽臣淡淡嗯一声,面不改色地说了假话,“班里有点儿事,她们找我过去看看。”

    江姝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看他,满眼的惊喜,唐悦也慢半拍地看了过来,只是神情有点儿迷茫。

    沈泽臣冲两人笑了一下,然后拎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唐悦想要跟着一起去看看老大,却被江姝一把拦下,“你跟着凑什么乱,还嫌你这电灯泡不够亮啊”说罢冲他讨好地一笑,便扯着唐悦急匆匆地跑了。

    沈泽臣看着这两个小姑娘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笑。

    他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穿过梧桐树遍布的校园,慢慢地往操场走去。

    这个时间还没上课,学生们来来往往,有的刚上完体育课回来,满身的汗,但是脸上的笑容生动明快,青春四溢。

    沈泽臣漫步在他们中间,不知不觉地便想起了刚才唐悦和江姝为说服他而说的一些事,其中有很多他都一无所知。

    他以为她只是在课上和晚自习时给唐悦和江姝讲讲题目,但是江姝说她自己熬了五个晚上把高二最重要的那些知识点都总结了起来,每个知识点配了一道最典型的例题,其中一些难记的公式她甚至费尽心思地编了顺口溜或是其他简易的记忆方法,这些东西叠起来,足足有一本书的厚度,她和唐悦两个一人一本,做题的时候忘记了就去翻翻。沈泽臣自己是数学老师,他知道自编一本高二教科书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可她一个人做完了这事,只因为她觉得这样可以让唐悦和江姝更容易理解那些知识点。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都叫他并没预想到的事情,譬如他只知道她学他打勾打叉学得很像,打分时的数字也写得与他一模一样,他以为她的模仿能力天生这样好,却不知道是她用了几节课描摹了上千遍的结果。她大概有点儿完美主义,其实勾勾叉叉的就算不是那么像也没什么问题,没有哪个学生会拎着作业本过来问他是不是他批得,更何况偶尔找人代批一下作业也是很正常的事,她其实没有太大的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可总有一些时候,就算明知道做得不是那么好也没关系的时候,也有人愿意付出数倍数十倍的努力去做到完美。

    但是纪语琪这个小姑娘太古怪,这些认真又细致的心意,她从来没有跟他讲过,表现得像是每一分的完美都是她随手拈来的一样。沈泽臣想一想,觉得她大概是有些好强,这个小姑娘只想表现出她最优秀最完美的一面,所有的汗水与刻骨都属于狼狈,所以她不愿让他瞧见。

    骄傲又嚣张的小姑娘,喜欢起人来却有这样柔软的一面,沈泽臣觉得好笑,却也觉得心里像是有一个很小的角落,就此柔软地坍塌下来。

    他仿佛看见她打着呵欠却仍然在台灯下坚持着编写那些知识点的模样,这个曾在数学考试中只考了3分的小姑娘,天赋好得惊人却懒得连一分一毫都不愿展露,却为了让那两个孩子能在月考中及格,一熬就是五个晚上。

    活得越久,年纪越大,才越能体会到,得到一份真心多么不容易。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会尽量不去辜负这样的一份心意。

    沈泽臣想,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小姑娘,时间、地点、关系、人都错了又怎么样,负负和负负,说不定能得出一个结果不坏的正来。

    哪怕最后的结果像是母亲与他第一任继父一样分道扬镳,至少他们也可以在她毕业之前谈一场很好的恋爱,日后回忆起来,也尽可以安然地微笑。

    第194章 攻略禁欲系男神

    后来唐悦和江姝问起那天在操场旁是什么场景。

    江姝问,是不是旁边的跑道上有人在跑圈,风吹过梧桐树渐渐长出的叶,而沈老师风度翩翩地走到她身前,弯下腰,将风衣脱下搭上她的肩,笑着跟她说,愿不愿意跟我来一次约会,美丽的小姐。

    她大概是看了太多腐蚀人心的言情小说,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可现实没有那么浪漫。

    事实上,那天语琪憋闷地坐在操场旁边,正考虑该如何力挽狂澜让沈泽臣就范,一边想一边拿起身旁的冰可乐想往嘴里倒,然而可乐罐头刚凑到唇边,手中就是一空。

    她仰起头,视野被沈泽臣被风扬起的风衣衣摆全数占据,然后他拿着她的可乐俯下身来,一手搭在她肩上,无框眼镜后的丹凤眼半眯着,语气淡淡地提醒道,“纪同学,你的生理期就在最近,最好注意一点。”

    他的潜台词是,如果不想疼死,就别作死地喝冰可乐。

    听到这里,唐悦轻轻呀了一声,“沈老师怎么知道你的生理期”

    那是一段丢脸的黑历史,语琪不想去提。

    可江姝是个大嘴巴,她哈哈大笑,“还不是老大上次把人堵在医务室里了,结果没能霸王硬上弓不说,还上下一同流着血出来了。沈老师应该是对那次印象太深刻了,记住了也正常。”

    唐悦点点头,问,“然后呢,你们真去约会了”

    是,他们之后真的去约会了。

    可与她构想的完全不同,没有增添气氛的烛光晚餐,也没有什么互吐衷肠的月下散步,更没有暧昧的午夜场的电影。

    沈泽臣大概原来是想带她出去吃顿饭的,可车刚开出学校,跟他一个办公室的周老师就来了电话,说家里女儿病了要住院,希望他这几天能帮忙带一下四班和五班的课。

    三个老师之中,另外一位数学老师管一班和二班,这位周老师管四班和五班,就沈泽臣最清闲,只教一个班,这代课的事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头上,沈泽臣也不好推脱,车都开出去了,也只能半路掉了个头,回了学校一趟,取了四班和五班的作业和卷子,拿回去跟三班的一起批。

    语琪作了总结陈词,“所以,那晚他带我回了他家,然后我们叫了外卖,他把书桌分了我一半,等我把五班的作业批完,他就送我回家了。”

    唐悦同情地看着她,江姝却一点儿也不厚道地喷笑出声,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课桌捶地砰砰响,“哈哈哈哈哈哈沈老师太敬业了,连约会都是批作业哈哈哈哈哈哈哈。”

    语琪没理她们两个,她收拾了一下书包往沈泽臣的办公室走去。

    其实还有一些事情,她没有告诉她们。

    比如她拿上了四班和五班的作业回来,重新坐上沈泽臣的副座时,他偏过头来对她说,“我想了一下,有一些事情应该先跟你说清楚。”

    他的态度不再是老师对学生,这是两个平等的个体之间的交谈,她猜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应该很重要,一边谨慎地将安全带系上,一边点了点头,“什么事”

    “你之前要我同你交往,是么”

    “嗯。”

    车子开出了校园,他看着前方,“你大概并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在某个</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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